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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又幻想了……


云青峰躺在公寓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不知道第多少次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答案很明显,因为陈望舒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陈望舒就是这样把他忽悠瘸的

“青峰啊,你论医术,你不比那些正八品的院判差。可为什么你还是沦落至此医馆都开不下来了?缺的不是本事,是资历。”

云青峰闷头喝茶,不说话。这话戳到他痛处了。

“现在有个天大的机会摆在眼前,朝廷和德国搞了个龙腾计划,要派一批年轻人去柏林学习交流。我有门路,能给你弄个名额。”

“我去德国能学什么?”云青峰当时就纳闷了

他没钱,好不容易从应天府跑到顺天府,现在叔叔的医馆也要倒闭了,咋去德国,而且去了也不知道干嘛

“谁让你去学医了?挂个名,当我的随行秘书。在柏林待上两年,回来就是留洋人才。到时候可就不一样了,你就不是游医了,你就是去外国进修过的专业人士……那些子大医馆不抢着要?”

云青峰心动了,虽然他本能的抗拒一些西医的观念,但是他觉得治好病并且能赚到点小钱维持生活就是好事

可是他好像不会德语……

“可我不会说德国话啊。”

“学啊!”陈望舒拍桌子,“到了那儿自然就会了。再说了,你是以秘书身份去的,又不让你跟德国人辩论哲学。端茶倒水,整理文件,会说是,不是,谢谢就行了。”

现在回想起来,云青峰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当时那个点头说好的自己掐死。

他现在晓得是是Ja、不是是Nein、谢谢是Danke

但他万万没想到,德国人说话不是三个词就能打发的。

到柏林之后,云青峰就在语言上栽了个大跟头。

那天陈望舒去处理事情,让他去街角那家面包店买早餐。云青峰雄心勃勃,觉得自己苦学了一个月的德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走进面包店,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所学,字正腔圆地说

早上好!我想要两个小面包,谢谢。

很标准。云青峰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卖面包的大婶从柜台后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了一长串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还带着云青峰完全听不懂的奇怪口音。

云青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只听懂了开头的Ja(是的)和结尾的bitte(请),中间那二十个词一个都没懂。

他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大婶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放慢了语速,还加上了手势。可云青峰还是没懂。

他只听出新鲜、今天和特别这几个词。

最后,大婶放弃了,直接从柜台里拿出两个面包,用纸包好递给他。

云青峰赶紧掏钱,也不知道该给多少,抓了一些硬币递过去。大婶数了数,找给他几枚。

走出面包店时,云青峰觉得自己的德语自信碎了一地。

这还只是开始。

在邮局,他想寄信回大明,对着柜台说我想寄一封信到中国。工作人员问他“Mit Luftpost oder per Schiff?”(航空信还是船运?)云青峰又卡壳了。

最惨的是上个月,他在街上问路。

那天他要去普鲁士国家图书馆查东西,陈望舒说既然来了德国,总得学点东西装点门面。结果在选帝侯大街附近迷了路。

他看到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先生,鼓起勇气上前:“Entschuldigung, wo ist die Staatsbibliothek?”(抱歉,国家图书馆在哪里?)

老先生很热心,给他指路。说先左转,再右转,过两个路口,看见一个教堂,再往北走……

云青峰只听懂了“links”(左)、“rechts”(右)和“Kirche”(教堂)。剩下的全是嗡嗡嗡的背景音。

他硬着头皮按左、右、教堂的指令走,结果走到了一个墓园。

站在墓园门口,看着里面一排排墓碑他亚麻呆住了

最后还是墓园的看门人,看他一脸茫然地转悠,用德语问他你迷路了吗?才把他领回了大路。

那天回到公寓,云青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没出来。

语言关过不去,工作也糟心。

陈望舒说是秘书,其实就是打杂。每天早上整理文件,大多是德文,云青峰看得一知半解,只能按日期排序。

而且德国菜云青峰吃不惯,特别奇怪,怎么欧洲人都这么做菜,他真想不明白

云青峰越来越觉得,自己来德国就是个笑话。

他在来之前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回到顺天府后步步高升,或者被什么大医馆聘请成为大顾问,再也不用为一点小钱发愁什么的

现在想想,云青峰只想苦笑。高升?他在这儿连话都说不好,每天活得像个傻子。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确实见过世面了。

他见过柏林大学那些高耸的哥特式建筑,见过选帝侯大街上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见过夜里亮如白昼的煤气路灯

他还见过穷人。

东区那些狭窄的巷道,拥挤的出租屋,面黄肌瘦的孩子。

这让他想起应天府的秦淮河畔,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乞丐。原来天下穷人,都是一样的。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类似施粥点的地方,看见排着长队的工人。

那时是深秋,天气已经很冷了,那些人还穿着单薄的衣裳领土豆,这土豆好像还是宰相和德国人的皇帝一起出钱买的

云青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陈望舒来找他。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云青峰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德京之繁华不输金陵。然其贫者之困,尤甚于秦淮。医者之心,见之恻然。”

写完了,自己又觉得矫情。你一个连德语都说不利索的外国人,恻然有什么用?

更早之前还有一事,总之就是自己德语太差了,去一个小衙门取签字和回执

结果没成想撞着德国宰相了,他当时愣是没认出来那人和那名字,傻乎乎的让他签了字不说,还愣是拿着他的签名要回执,给那官员吓得不轻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现在自己想起来自己都觉得荒谬

转折发生在两个月前。

那天办了个小型招待会,来的都是德国的中下层官员。云青峰照例在角落里待着

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了德国正在搞的什么大蒜不大蒜。

云青峰多喝了两杯白葡萄酒,脑子一热,就用他那磕磕巴巴的德语插了句话。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好了,他也要去搞什么打算,每周要去什么研究所报到三天。

研究所的工作倒是不累。德国人做事一板一眼,每天做什么实验,记录什么数据,都有严格流程。

云青峰的主要任务就是提供东方视角,说白了,就是在德国研究员搞出一堆数据后,点点头说这和我们的理论是吻合的

他渐渐摸清了门道。德国人要的不是真知灼见,而是要个背书,好向上面交差,而且他也不懂什么化学不化学。

他说的话,研究员们都会认真记下来,然后想办法往科学上靠。

云青峰有时候觉得荒谬,但又觉得至少这样他说的话有人听,做的事有人重视。

比端茶倒水强。

云青峰侧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带着这份名头回到大明,自己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首先想到的,是叔叔在顺天府开的那家日渐冷清、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的小医馆

如果自己能带着留洋归来、参与过洋人皇家研究的名头回去,叔叔说不定泉下有知,倒也能放心走了

或许,医馆门可罗雀的境况能因此改变?那些以前绕着走的街坊,会不会重新挤满前堂,口口相传云家小子可是在洋人那里做过事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暖意,但旋即又被更深的茫然覆盖。

就算有人来,他来治什么?

用他在德国研究所里点头附和的那些大蒜提取物抗菌数据来开方子吗?

《伤寒论》、《千金方》里可没这一条。

但符不符合观念不说……万一……万一真的有用呢?万一洋人那些瓶瓶罐罐、数据图表背后,真的藏着点老祖宗没说完的道理?

他想起在研究所里,那些德国人将大蒜捣碎、提取、稀释,然后滴在长满霉斑的培养皿上,隔个几天真的看见霉斑退开一圈。

虽然他们说的什么大蒜素、广谱抗菌他大半不懂,但那结果实实在在。

这算不算验证了《本草纲目》里大蒜,性温,味辛,解毒,杀虫的说法?只不过洋人把它掰开揉碎,用他们的法子证明了。

如果……如果自己能把这套证明的法子学个皮毛回去呢?

不一定要完全照搬那些复杂的仪器和看不懂的化学式,但那种观察-验证-记录的劲儿,是不是能用在辨别药材成色、记录病人用药反应上?

不再仅仅依靠望闻问切和老师傅的口传心授,或许可以试着把不同产地黄芪的效用差异,用更实在的方式比较出来

把常见方剂的起效时间和症状变化,像德国人记录实验数据一样,一条条写清楚……

这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那他回去,就不再仅仅是个顶着洋招牌的江湖郎中,或许真能……做点不一样的事?

比如,写点什么?不,不是着书立说,他没那个学问。但也许可以整理一些见闻,把德国人怎么搞卫生,和他们那些医院是怎么运作的都零零碎碎记下来。

说不定对某些人有点用呢?

这幻想渐渐有了细节,甚至带上了颜色。

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某个宽敞明亮、比叔叔医馆大上十倍不止的堂屋里,不再是顺天府常见的昏暗铺面,而是有着大玻璃窗和亮堂堂的大灯

来看病的人井然有序,伙计们穿着整洁的衣衫,抓药、煎煮、记录,各司其职。而他,身着体面的长衫,从容地应对着各种疑难杂症,偶尔还会拿出几样海外奇技,引得旁人惊叹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说他叔叔医道不精的人都会换上一副恭敬的面孔……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或许,凭借这份经历,真能有某个财力雄厚的大医馆,甚至是大药行,看中他这份沟通中西的背景,聘他做个高级顾问

不用每日坐堂问诊那么辛苦,只需在一些重要场合露面,提供些洋人最新的医药见解,就能领一份丰厚的酬劳。

那样,他就能把一些亲戚接到更好的房子里住,让他们安享晚年,自己也再也不用为下个月的房租和药材钱发愁……

“砰!”

客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倒了,应该是陈望舒喝多了酒撞到了

云青峰的幻想气泡也噗地一声破了。

他猛地回过神,眼前还是那面被煤气灯映照得泛黄的墙壁,耳边是公寓楼里惯常的嘈杂。

刚才脑海里那幅衣锦还乡、受人敬重的画面只是水中的倒影,只需要随手扔块砖头进去就被全部搅没了

哪里来的什么大医馆、大顾问?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个在柏林连面包都不会买、在图书馆都会走到墓园去的人,一个靠着对大蒜似是而非的东方诠释在德国研究所里混日子的人,回去之后真能凭这个翻身吗?

那些在顺天府经营了几代、门生故旧遍布太医院的真正大医馆,那些眼高于顶的杏林名家,谁会把他这个半吊子的“留洋生”放在眼里?

恐怕最多当成个新奇玩意儿瞧两眼,背后还得笑话他不中不西、学了个四不像。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煤气灯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扩散成一个朦胧的光圈,看久了眼睛发酸。

唉……

云青峰正在独自emo呢,房门突然砰一声被撞开

“青峰!别睡了!大消息!泼天富贵的机会!”

云青峰被吓得一哆嗦,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他撑着坐起身

“干什么……大半夜的。”

“干什么?干大事!”陈望舒一屁股坐在床沿,“我打听到个绝密消息,柏林这边要出大手笔了!跟咱们或许能沾上边!”

“啊?”

“肺结核!德国人的宰相最近要牵头,跟那个什么拜耳公司,还有一堆医学院的大人物,搞个专门治肺痨的大研究!”

“风声已经放出来了,德国人正在物色人选、筹备资金!这是要跟阎王爷手里抢人命的买卖!”

“肺结核??”云青峰一愣,这个词他好像在哪听过

“哎呀,就是肺痨啊!”陈望舒见他发愣,急得一拍大腿,“这病在这儿也是十死无生,得了就跟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慢慢耗成一把骨头!“

“可你看看,德国宰相亲自牵头,拜耳公司!那是德国数一数二的化工医药巨头!这架势,是要下死力气攻克它啊!”

肺痨……云青峰脑中嗡的一声。他当然知道这病的可怕。

在应天府,在顺天府,他见过太多被这病折磨得形销骨立、咳血而亡的病人

医馆对此束手无策,最多开些润肺止咳的方子聊作安慰,实则是在送终。

马皇后……似乎也是因此疾崩逝的?

陈望舒可没管他发愣,继续唾沫横飞地画大饼

“你想想,青峰!这是什么机会?咱们哪怕只是蹭到一点边,拿到点内部消息,比如他们用了什么新思路、找了什么新药材,哪怕只是知道他们在哪个方向使劲儿”

“这些消息带回大明,卖给那些有门路的大药行,这得值多少钱?够咱们在顺天府最繁华的地段盘下十个铺面!”

“我……我能掺和什么?那是德国宰相和拜耳公司的事,我连他们说话都听不全……”

“笨啊!谁让你去跟那些洋人科学家辩论了?咱们有咱们的用处!我问你,治病,能全靠吃药吗?是药三分毒,吃了德国的药,人虚不受补怎么办?”

“啊?是不是?!病情反复,需要调养怎么弄?他们那些洋大夫,懂不懂扶正祛邪?懂不懂固本培元?”

“可……这能行?”云青峰犹疑,“万一他们觉得是胡说八道……”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道!你想,这么个大项目,这德国人投了多少钱?拜耳公司又投了多少钱?”

“如果最后报告写上去,光有冷冰冰的数据,说我们合成了某某化合物,在老鼠身上实验有效,这够看吗?不够!上面人不爱看这种东西!”

“你得有点别的,显得他们考虑周全,博采众长,这叫……这叫锦上添花!不对,是画龙点睛!”

“你混进去了,哪怕只是在项目名单上挂个名,到时候传回国内也没人知道你具体推动了什么,但是提起来就成了你参与研究如何根治肺痨”

“这履历回去够不够唬人?别人都没得治,就你治得了,这还不够你吹?更别说,这研究要是真搞出点眉目,在顺天府那是什么价?那些家里有痨病鬼的豪绅还不得挤破头来求你?”

云青峰沉默了。陈望舒画的这张饼,一半是荒唐,另一半却泛着诱人而危险的金光。

荒唐在于,他自己都不信自己那套调和固本能在洋人的实验室里起什么作用;诱人在于,陈望舒说的履历和消息,确确实实是能换钱、换地位的硬通货。

“再说了,青峰,你学医是为了什么?悬壶济世咱不敢说,但至少是治病救人吧?这肺痨要是真能在德国人手里找到克制之法,哪怕是杯水车薪,那也是活人无数的大功德。”

“你参与其中,哪怕只是沾点边,传回大明,是不是也能给咱们那边的医家,蹚出条新路瞧瞧?总比抱着老方子等死强吧?”

最后这句话,说在了云青峰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想起了那些咳着血、眼神灰败、最终被抬出去的病人

医生们摇头叹息,翻遍医书也无计可施的样子。

或许……或许真的可以?不指望自己力挽狂澜,但至少,去看一眼?去听听?

就算最终证明无用,自己也算见识过了,回去之后,说起德国人如何对抗肺痨,也能有些实实在在的谈资,而非全是虚度光阴……

“可是……望舒兄,你说的倒卖消息,故作高深……这……这有违医德吧?古训有云,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咱们要是拿人家的救命法子去牟利,还故弄玄虚,这……”

“你傻呀!青峰啊青峰,你怎么还转不过这个弯?我问你,穷人得了这要命的肺痨,他们有钱买你从德国弄来的鬼消息吗?”

“谁会买?是那些富得流油、家里养着好几房姨太太的豪绅!是他们那些脑满肠肥、靠着盘剥起家的老爷!”

“他们的钱哪里来的?干净吗?与其让这些钱留在他们手里继续花天酒地、欺男霸女,不如咱们拿过来!这叫……这叫劫富济贫!”

“这笔钱到了咱们手里,至少还能买点实在药材,接济一下真正看不起病的穷苦人,是不是这个理?这难道不算做好事?”

云青峰被他这一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哦……那……那咱们怎么参与进去?人家德国宰相和拜耳公司搞的大研究,咱们两个外国人,人生地不熟,话都说不利索……”

“诶!这就对了!”陈望舒见他态度松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怎么进去你不用担心……我有门道。”

“青峰,这事儿你别有负担。咱们不偷不抢,就是提供点思路,换取一点信息。”

“成了是造化;不成咱们也没损失。但机会摆在眼前,不试白不试!”

“……好、好吧。你有门道就行……试试看。”

“这就对了!”陈望舒重重一拍他肩膀,“等着吧,青峰,哥这回带你发财,带你扬名!你好好歇着,养精蓄锐,这泼天的富贵,咱们得稳稳接住!”

说完,他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出去了,临走还没忘带上门。

门一关,屋子里又只剩下云青峰一个人和那盏昏黄摇曳的煤气灯。

那些医德什么的想法刚才还在心里沉甸甸地坠着,此刻却像是被陈望舒最后那番劫富济贫的歪理给撬松了。

是啊,穷苦人哪里用得起德国药?光是船运过去那个运费普通人压根就负担不起

那些豪绅的钱本就来路不正,那笔钱不是普通人的血汗钱啊

他想起在应天府时,见过大商人为了给一个姨太太治病,一掷千金请来名医,最后钱花了不少,人也没保住,那钱普通人一辈子都攒不出来,但对那个商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大钱

如果……如果自己能从中分得一杯羹,哪怕只是一点点,是不是真能像陈望舒说的,买些便宜药材,在东城根下支个摊子,给那些真正等死的穷苦人施舍几副汤药?

这要是成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份由德国宰相牵头、拜耳公司主导的肺结核研究项目的参与人员名单上,哪怕只是在一个不起眼的附录里

治好肺痨?这么大的消息会像风一样吹回顺天府,他作为参与人员怎么也会被看到

起初可能只是在小范围流传

“听说云家那个跑去德国的后生,混进洋人治肺痨的大事儿里了?”

接着,消息会渐渐发酵,添油加醋。在茶馆酒肆,在医馆药铺,人们会交头接耳

“了不得!云青峰在柏林商量怎么对付肺痨呢!”

“洋人都治不好的绝症,他都能插得上话,看来是真学了大本事回来!”

那间快要维持不下去的医馆,门匾或许会被重新擦亮。

前来求诊的人会重新多起来,不止是看寻常病症,那些被肺痨折磨、已然绝望的富人及其家眷会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捧着沉重的银元或银票,苦苦哀求他出手。

他仿佛看到自己坐在窗明几净的诊室里,不再是叔叔那里逼仄昏暗的后堂。

当病人和家属用殷切甚至敬畏的目光望着他时,他会微微颔首说一些故弄玄虚的话

“肺痨一症,中西见解各有千秋。在柏林时,我曾与彼国医家研讨,其法重在直捣病源,灭杀痨虫,此谓之‘攻邪’;然我中华古法,更重扶助正气,调和阴阳,使人体自成抗病之壁垒,此谓之‘固本’。”

他会将德国人关于细菌、感染、抗菌剂的理论巧妙地包装成攻邪的现代诠释,而将自己所知的调养方略,作为不可或缺的固本良方。

他甚至想象自己受邀前往某位朝廷大员或富商巨贾的府邸,为一位罹患肺痨的贵胄诊治。

在装饰奢华却弥漫着病痛压抑气息的房间里,他沉着冷静,开出融合了“中西理念”的方子

一边是重金购来的、据说源自拜耳实验室最新成果的特效药,一边是他精心调配的益气补肺、化痰止咳的汤药。

他向忧心忡忡的家属解释,此乃标本兼治,洋药攻其标,中药固其本。

若侥幸起效,自然是他医术通神,学贯中西;若无效,则是病入膏肓,非药石可及,洋药中药皆已尽力。

他的名声会越来越响,顺天府的其他医馆可能会来请他坐堂。

大药行可能会来与他合作,推出所谓云氏抗痨方或者什么什么归元散,哪怕其中真正的抗痨成分微乎其微,但凭借他的名头和那些似是而非的理论,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会谨慎地选择合作对象,将收益用于维持自己和家人体面的生活,再拿出一部分在自己医馆设个施药处,给实在看不起病的穷人发放些药材,博个善名……

停停停!自己想哪去了?

又幻想了……幻想自己一步登天,幻想自己可以靠着这些故弄玄虚的鬼话赚到钱,幻想着自己可以不再为生活发愁……

唉……

还是洗洗睡吧……德语还没学明白呢……

(今天应该还有一更,猜猜谁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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