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团长苦笑:“话是没错,可这次……咱们确实给国家丢脸了。”
老高正色道:“李团长,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尸检清点完了吗?主楼里,还剩多少人?”
“我刚进人质楼查过,清点完遗体,主楼里至少还藏着十个左右的歹徒。”
李团长身旁一位少校营长沉声回应老高。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干涩:“对不起……我们漏掉一个关键信息——人质楼里有个村民说,主楼是他家老宅,他父亲,也就是村里德高望重的村长,还在里面。”
“什么?”老高瞳孔一缩,脸色骤然沉下来。
他没怪边防官兵,转身就朝主楼方向快步逼近。
十名悍匪,一名人质,全缩在大厅里。
顾及人质安危,这仗根本没法强攻。
“野狼,我上!”林霄的声音突然切进来,干脆利落。
“你——”狗头老高眉头猛拧,满眼错愕。
林霄语速不疾不徐:“立刻调一套专业彩妆来,越快越好。再让边防战士翻一遍尸体,挑出几个身份显赫的——尤其是阮龙身边常跟着的骨干,他们身上肯定有线索。”
“你这是要……”
林霄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冷而锐的笑意:“假扮渗透。”
“假扮渗透?”老高脊背一凛,脑中瞬间闪过林霄当年单枪制服范天坑那场惊心动魄的旧事。
他当即转向李团长:“李团长,这事交给你。”
李团长虽一头雾水,但听清是高中队亲自点将,二话不说挥手布置任务。
约莫半小时后,一辆军用卡车驶入村口。
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各色粉底、遮瑕膏、塑形蜡、仿真胡须、发胶、假发套,连化妆灯和便携式调色盘都齐备。
林霄从狙击位下来,一眼望见这车行头,怔了半秒:
这哪是临时调货?分明是把整条美妆供应链连夜搬来了。
他只晃神一瞬,便挽起袖子,开始动手。
同一时间,情报组已火速响应,资料火速送达。
李团长带着两名边防战士,抬着一具尸体快步走来。
“高队,这是阮龙最倚重的心腹,叫摩古。”
林霄俯身细看——那人额心炸开一道血洞,眉骨碎裂,正是自己早前狙杀的目标。
他指尖轻划过对方颧骨与下颌线,稍作比对,颔首道:“脸型虽略宽些,但靠塑形和阴影能压住,够用了。”
话音未落,他已坐下,摊开工具盒,动作利落地调色、打底、塑面。
狗头老高一直站在旁边静观,眼看着林霄的脸部轮廓一点点塌陷、隆起、拉长、收窄,呼吸都不由滞了一拍。
不止是他——李团长、几名边防老兵、灰狼小队全员,全都屏住了气,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见活生生的变脸术在眼前上演。
老高深吸一口气,侧身低声道:“李团长,这事,绝密。”
李团长心头一震,立刻明白分量——这般以假乱真的易容术,用于敌后潜伏,堪称利器;可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清楚。”他用力点头,又朝身后几名战士一瞥,“都是党员,老骨干,保密条例刻进骨头里。”
老高微微颔首。
至于孤狼队员?他根本不用多问。
那些人命悬一线时攥紧的枪托、血染的肩章,早已把忠诚二字,焊进了骨血。
半小时后,摩古“活”了过来。
当他套上那件沾着血渍的黑夹克、扣好皮带、慢条斯理地捻了捻鬓角碎发时,连李团长都下意识后退半步,才敢再定睛细辨。
“小心。”老高盯着他,声音低沉如铁。
林霄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淬过霜:“几个跳梁小丑,翻不出浪。”
话音未落,人已掠向主楼西侧,几个起落,便融进斑驳墙影里。
老高肃声下令:“全体戒备!等魔狼信号一响,正门强突!”
灰狼、土狼等突击手齐齐点头,枪栓轻响,弹匣上膛,呼吸压得极低。
林霄贴着外墙疾行,脚下无声。
刚靠近楼体,危险感知悄然启动——
十六个活人气息,错落分布于三层空间。
比边防通报多了五个,显然刚有援兵潜入。
其中一人被死死按在沙发旁,双手反绑,白发凌乱,正是这栋老宅的主人,也是唯一人质。
他脚尖一点排水管,身形如狸猫般攀至二楼窗台,翻身而入。
枪口垂落,步伐放轻,每一步都踩在地板接缝处。
走至楼梯转角时,他故意拖了一下鞋跟。
“糟了!楼上有人!他们从顶上摸进来了!”一声惊叫炸开。
林霄眉峰微蹙——说的是亚甸语,他听不懂。
大学时在亚甸背包旅行那会儿,只学过几句“老板好”“谢谢”“再见”,眼下派不上用场。
可既然已被察觉,索性卸掉所有掩饰。
他脚步一沉,踏着楼梯稳稳下行,靴跟叩击木阶,一声声清晰回荡。
阮龙听见动静,眯起眼:“这脚步太慢,也不藏声,不像外面那些夏国兵。”
话虽如此,他仍朝两侧心腹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闪至拐角,枪口斜指上方。
“老板!”
一声熟悉的亚甸语,自楼梯转角响起。
埋伏的两人浑身一僵。
紧接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昏暗光线下。
“摩古?你咋在楼上?”其中一人皱眉低喝,手已松了三分力——刚才真被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夏国特战队员破顶而入。
林霄不答,只缓步下楼,目光如刀,直刺大厅中央。
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左手指节粗大,右手握着一把乌油油的手枪,枪口正抵着跪地老人的太阳穴。
“摩古?你跑楼上躲什么?怕死不成?”阮龙看清来人,脸色骤然铁青。
厅内众人哄笑起来,笑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唯有一个,浑身筛糠般哆嗦着,死死盯着化装成摩古的林霄,连膝盖都在打摆子。
“不!他是恶鬼!根本不是摩古——我亲眼看见摩古被乱枪打死!”那人猛地回魂,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话音未落,所有悍匪齐刷刷端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瞬间对准了林霄。
林霄虽听不懂越南话,但看这阵势,立刻明白身份穿帮了。他手腕一翻,“唰”地抽出腰间手枪。
砰!砰!砰!
第一枪精准崩飞阮龙手中步枪;第二、三、四枪如电光石火,接连撂倒他身侧三名枪手;紧接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疾冲上前,单手掐住阮龙后颈,狠狠拽到自己胸前当人盾。
轰隆——!
几乎就在林恕扣动扳机的同时,大门被定向爆破掀飞,野狼率灰狼等人撞进大厅。
哒哒哒……密集弹雨炸开!
五秒之后,偌大主厅里,只剩阮龙被林霄死死攥着衣领,瘫软在地,其余匪徒全数扑倒在地,再无一人能抬手喘气。
人质,全部脱险!
“安全!”
“安全!”……
一声声低沉有力的报捷声此起彼伏,林霄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了一寸。
边防李团长带着几名战士破门而入,一眼扫见阮龙,立即朝林霄敬礼:“中尉,人交给我吧!情报处等着审他——这家伙屠我边民、杀我官兵,板上钉钉的死罪。”
林霄颔首,将阮龙推给两名边防战士押走。
“呼……”他长舒一口气,低头瞥了眼右臂袖口。
一道斜长血痕赫然在目,是流弹擦过的伤口。
幸亏他偏头闪得快,不然这一下怕又要躺进手术室。
“好样的!”狗头老高大步上前,“咚”地一拳擂在他胸口。
“小子,这次一等功稳了!妈的,刚进狼牙第一天就拿下硬仗,你可是头一个!”
他咧嘴笑着,越看林霄越顺眼——早把演习时被这小子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林霄翻了个白眼:“野狼,那命是我拿命换来的,好不好?”
“啪!”老高没接话,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用力点头。
是啊!
哪位功臣,不是拿血肉往枪口上撞?
比起那些盖着国旗归来的兄弟,他们已足够幸运。
“撤!”他一声令下,带队转身向外。
任务落地,再无牵挂。
半小时后,直升机稳稳降落在狼牙基地停机坪,何志军早已等候多时。
狗头老高跳下舱门,立正报告:“报告大队长,孤狼突击队,任务圆满完成!”
“好!情况我都掌握了,干得漂亮。”
何志军满意颔首,目光落在林霄身上:“尤其是你——一来就给我个大惊喜,不错!”
“谢谢大队长!”林霄挺胸敬礼。
“行了,放松点。”何大队摆摆手,扫视众人一圈,转头道:“小高,林霄,先去医院。总结会等你们回来再开。”
狗头老高响亮应道:“是!”
“等等!”林霄突然开口,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何大队……我能不去医院吗?就蹭破点油皮,真没事。”
何志军眉头一皱:“少废话,马上处理伤口。”
“是!”林霄只得站直,干脆利落领命。
“天狼,直升机送他们俩过去。”何大队朝飞行员下令。
狗头老高一怔:“大队长,至于吗?都是皮外伤。”
何志军语气沉下来:“什么叫至于?你裤脚还在渗血。我要让所有人看见——咱们的兵,是在刀尖上淌血的人。”
“是!”
突突突……引擎再次轰鸣,直升机拔地而起。舷窗外,狼牙基地渐缩成掌心大小的一块墨绿。
“臭小子,为啥躲医院?”老高忽然抬腿踹了林霄一脚,眼神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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