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众人抵达牧场最深处的独栋别墅。
推门而入,大厅里早已站满人影。
个个杀气腾腾,手持全自动武器,枪口齐刷刷对准门口。
沙发上,还坐着个男人,西装笔挺,面带浅笑,姿态闲适得不像设局者。
“林爷,久仰。”那人起身,伸出手,“刘山,这牧场的主人。”
林霄目光一扫满厅枪口,眉梢微挑:“刘老板这欢迎阵仗……倒像是专程等我送命。”
“哪儿的话!”刘山笑容未变,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我把全部家当都亮出来了,这诚意,还不够足?林爷觉得呢?”
“全都在这儿了?”林霄反问,唇角微扬。
“当然。”刘山慢条斯理整了整袖扣,“卢俊都栽在您手上,我不防着点,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林霄身后、面色惨白的卢俊。
这个时候,林霄必须死死护住卢俊。
一旦刘山真敢动他一根手指,埋在绿岭庄园地下的那枚特种爆破弹就会即刻引爆——五十公里内,山崩地裂,寸草不存。
这赌注,他输不起。
“栽在我手上?呵,你想岔了。”林霄唇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我请卢老板带个路,仅此而已。”
“叛就是叛。”刘山眯起眼,喉结一滚,冷笑浮上嘴角,“K2从不给叛徒留第二条命。”
“你要是扣下扳机,”卢俊嗓音冷硬如铁,“那颗弹头就会把整片山坳烧成灰。到时候,你拿什么跟上面交差?”
“哈!”刘山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讥诮,“卢俊啊卢俊,说你蠢,真没冤枉你——你别墅里那颗‘镇宅宝’,早被我连根拔了。你蒙在鼓里这么久,可怜,真可怜!”
话音未落,林霄脸色骤然沉黑,右手闪电出枪,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枪口直指刘山眉心,毫不迟疑。
刘山浑身一僵,额角青筋暴跳,脱口嘶喊:“林爷!别开枪!炸药还在!真没拆!再打一发,咱们全得埋在这儿!”
刚才还端着腔调的斯文人,此刻汗如雨下,西装后背湿透一片,活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果然——传说中那个不要命的林爷,半点不掺水分。
自己不过是想试他三分火候,结果人家直接亮刀见血。
林霄缓缓偏过头,目光如刃,唇边勾起一丝薄凉笑意:“所以……是你,在逗我玩?”
“我……”刘山喉咙发紧,刚挤出一个字——
林霄已朝车里老炮扬了扬下巴。
刘山瞳孔骤缩——门口那辆货柜车门轰然弹开,一人背着硕大战术背囊跃下,旋即引擎盖“哐当”一声掀开,六管加特林赫然架起!
咔哒!
弹链咬合,子弹上膛。
“我操!”刘山怪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后脑。
哒哒哒——!
林霄一挥手,众人疾闪至门廊墙后;老炮稳扣扳机,火舌狂喷而出!
战神临世。
哒哒哒——!
六管齐吼,烈焰奔涌。
别墅大厅里站着的枪手,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栽倒。
此时的老炮,眼神赤红如炭,杀意沸腾到几乎要溢出眼眶。
整面外墙布满碗口大的弹坑,横飞的碎石混着血雾弥漫空中;那些倒下的枪手,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贯穿伤,有的胳膊腿直接被撕断,断口焦黑翻卷。
十五秒,上千发子弹泼洒而出。
屋内再无站立之人,连具完整的尸体都难寻——只剩残肢、血浆,和满地蒸腾的硝烟味。
“呼……”老炮长吐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这种清场,从来不是爽快事。
林霄整了整袖口,噙着笑踱回别墅。
他垂眸看着瘫在地上、抖得连头都不敢抬的刘山,声音平缓:“刘老板,现在……能好好聊聊了?”
顿了顿,又轻轻摇头:“算了,其实也不必聊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温总号码,只说了两个字:“行动。”
牧场外围,温总一把抓起对讲机,厉声下令:“突击!”
呜——呜——呜——!
警笛撕裂山间寂静,刺耳地碾过盘山路;与此同时,数名特警如猎豹般撞开岗亭,眨眼制服守门老头。
不到八分钟,大批持盾警察已冲进主楼。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脚步一顿——满地尸骸,墙面千疮百孔,而老炮肩扛的加特林枪管还在袅袅冒烟……
卧槽!
这不是剿匪,是打仗吧?!
这话没人敢嚷出来,只在肚子里狠狠骂了一句。
“你……你是公安的人?”卢俊嘴唇发白,手指直颤,指着林霄,满脸惊愕。
亲眼所见,仍不敢信——这人竟是执法一方?
“公安?”林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特战支队的。”
话音未落,已率队直扑地下室入口。
当警方跟着他破门而入,清空地下所有守卫后,连温总都怔住了。
眼前这座地下堡垒,足有上万平方米:靶场锃亮,格斗馆森然,器械室泛着冷光,甚至还有桑拿房、影音厅、酒窖……俨然一座自给自足的黑色王国。
“我靠……K2真他妈富得流油。”小庄忍不住低呼。
“百年老巢,底子厚得超乎想象。”温总带着几名警界高层缓步走下台阶。
林霄立正敬礼,将一本硬壳名单递过去:“温总,人在这儿,立刻收网。一个漏网的都不能有。”
温总接过名单,转身递给身后一名中年警官:“按名单,全部控制。”
“是!”那人啪地立正,转身带人疾步而去。
林霄又补了一句:“地下室这颗弹已拆解,但流向尚未确认。后续排查,得靠你们了。”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刘山,“人,就交给你们了。”
刘山面色灰败,望着温总的眼神像见了鬼——这位和他暗斗十几年的公安顶梁柱,他岂会认不出?
温总颔首,示意两名特警将人押走。
林霄转头看向被卫生员半扶半押的卢俊,对温总道:“他别墅地库还藏着一颗同型号爆破弹,怎么运出来,你们拿方案。”
又指了指卢俊右手腕上那只银灰色金属环:“别让他断气——那是远程起爆器,离体三秒自动触发。”
“明白。”温总点头,目光郑重,“这次,你又替整座城市挡了一记核爆。不止救下几百万人,更一举拔掉K2在境内的情报根系。”
林霄摆摆手:“分内事。没事的话,我们撤了。”
“好,我送。”温总抬手示意,语气笃定。
一行人踏出屋门,眼前豁然铺开无垠草原。温总驱车驰骋于绵延数百里的草甸之上,凝望着天光云影,不禁低叹:“谁能料到,这般静谧如诗的所在,竟暗涌着如此狰狞的污浊?”
林霄目光沉静:“所谓罪恶,本就爱在浮华皮相之下蛰伏,越是光鲜,越藏得深。”
话音未落,他已与鬼影小队成员一并登上了温总的越野车;而那些武器,则尽数交还杜长林手中。
车内,温总侧过身来,语气诚恳:“小林,真该好好盘算盘算——来帮我。实权,我当场就能给你。”
林霄摆摆手,笑意里透着笃定:“温总,您可别逗我了。比起城市巷战的拘束,我更恋山林深处的呼吸——那里才叫军人活着的地界。”
温总闻言,无声摇头,一声轻叹悄然散在车窗流过的风里。
“对了,‘林爷’这身份,你打算怎么收场?”
“随便编个由头——就说东窗事发,连夜遁了。”林霄说得轻巧。
“你倒是脚底抹油走得利索,可老郑、老彭呢?眼下外面传得满天飞:说你给他们塞了黑钱。”温总苦笑摇头。
“谁信?有凭有据吗?再说了,是真是假,还不是你们笔尖一划、嘴皮一碰的事儿?”
林霄耸耸肩,语气淡得像吹口气。
“倒也是。”温总朗声一笑,眉梢微扬。
这时,手机猝然震动。
他低头一看,是个全然陌生的号码。
眉头微蹙,指尖一按,听筒里立刻钻出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林爷您好!鄙人马世昌,姓马,远山镇的马——您该听过吧?”
林霄瞳孔骤缩,脊背瞬间绷直。
远山镇,马世昌。
这老狐狸,竟亲自摸上门来了。不过他心底最记得的,还是马家那个马云飞。
“远山镇马家?”他声音平缓,却压着千钧之力。
“正是!”马世昌顿了顿,话锋一转,“冒昧致电,只想先打个招呼。将来若有缘同席而坐,也不至于生分,您说是不是?”
林霄心底冷笑如霜——这等套近乎,哪会是闲来无事?
但送上门的饵,他岂会不咬?
“哈哈,马先生太抬举了!我林通天不过混口饭吃的小角色,哪当得起您这番厚意?”
“哎哟,林爷这话可折煞我了!您可是真真正正的狠角色,马某佩服得五体投地!听说您最近……有点难处?不如来远山镇歇歇脚,换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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