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他忽然顿住。
对啊，这小子刚结束红蓝对抗演习，就已火线晋升——如今实打实是少校，正营级指挥员。
二十岁担正营，在烽火年代或许不算稀奇；可搁在和平时期的野战部队，他是头一个！
更别提他胸前那一排功勋：一枚三等功、三枚一等功、一座一级英模奖章——光是往那儿一站，就压得住全场。
“行了，对你，我真没什么可叮嘱的了。”司令员摆摆手，干脆利落。
确实没得说。
政治素养过硬，军事本领拔尖，作风硬朗，胆识过人——这样的兵，还要怎么雕琢？
紧接着，十几位将军陆续围拢过来。
有各军分区主官，有师旅级野战部队的一把手，人人眼里都闪着光：都想请林霄出山，帮他们锤炼突击尖刀。
林霄被这群热情似火的领导围在中间，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小林啊，我是七分区的。我们陆航团正筹建一支空降搜救突击队——来当总教官，露一手？”
中将说完，笑着转向何志军：“老何，人我不挖，组织关系还归你管，就借几天，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何志军朗声一笑：“领导放心，我懂！”
这还只是开场。
紧接着，八分区、九分区、海军陆战队某旅……一个个单位轮番上阵，争着抢着要林霄去带训特战骨干。
林霄略一沉吟，干脆站直身子，朗声道：“各位领导，我有个两全之策——除陆航团外，其他单位的队员，统一来我们特战基地集训。不然，我一个人再能干，也变不出分身术啊！”
众将互望一眼，纷纷颔首。
“等等，”司令员挑眉，“为什么单留陆航团？”
“因为他们的任务特殊——空降+救援，全程依赖直升机协同。训练场地、装备保障、战术流程，都得贴着陆航团走。”林霄答得干脆。
众人点头，这话在理。
谁料他忽而咧嘴一笑：“其实……我也挺好奇开直升机到底难不难。要是不费劲，我想考个飞行执照——以后万一有跨域支援任务，也能顶上去不是？”
几位将军相视而笑，没人反对。
这孩子才二十出头，多学一门硬本事，哪有坏处？
“小林！”一位空军分区中将起身，“来我们空区吧！你帮飞行员强体能、传实战经验，我们手把手教你飞战斗机，如何？”
林霄瞳孔一缩，眼底瞬间燃起光来。
哪个男人没做过驾鹰掠云、撕裂长空的梦？
这诱惑，比勋章还烫手。
可现实是，他连模拟机都没摸过——想飞，得从零起步，不知要熬多少个日夜。
“谢谢领导！我一定去！就怕到时候您嫌我底子薄，不肯收。”他立正答道。
“谁敢不要你？你来了，我亲自列队接！”
“老张说得对！你一脚踏进空区大门，咱们全体将军夹道欢迎！”
满屋笑声爽朗，震得窗棂微颤。
离开军区大院，林霄坐在何旅长的越野车后座，低头摩挲着那几枚沉甸甸的勋章，神情凝重如铁。
“臭小子，脸拉这么长干啥？”何旅长扭头笑问。
林霄抬头，声音低却极沉：“旅长，这些不是奖章，是烙在骨头上的责任——扛上了，一辈子都卸不下来。我能笑得出来吗？”
何旅长默了片刻，轻轻一叹：“嗯……军人的使命，就是一辈子的责任。你这觉悟，够格。”
车子驶回特战基地，刚拐进旅部门口，就见两辆越野静静停着。
一名穿迷彩上校服、戴黑色贝雷帽的斯文中年男子，正倚在车旁，目光沉静。
车门一开，何旅长跳下车。
抬眼看见那人，脚步微顿。
“旅长好！”那人抬手敬礼，嘴角含笑。
林霄只一眼便认出来了——黑虎特种大队的大队长，雷克鸣！
他快步上前，抬臂敬礼。
雷克鸣只微微颔首，还了个简洁利落的军礼。
“哟，小雷？今儿刮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何旅长打趣道。
“专程来老领导这儿取经的。”雷克鸣笑着应了句，转头打量林霄，语气轻松，“老领导，这位是新调来的参谋？看着挺嫩啊。”
何旅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演习刚落幕，林霄的身份尚未解密，雷克鸣不认识他，半点不奇怪。
他拍拍雷克鸣肩膀，忍俊不禁：“小雷啊小雷，你两个‘眼镜蛇’小队都栽人家手里了，还在这儿叫嫩？”
“我栽在……”雷克鸣一怔，猛然扭头，死死盯住林霄，三角眼中惊意翻涌。
“这小伙子……就是把我们黑虎两个精锐小队连根拔起的那个林霄？”他脱口而出。
林霄再次挺直腰杆，声如金石：“报告！狼牙特战旅，鬼影特别突击队队长，林霄！”
雷克鸣呼吸一滞，旋即双脚猛磕，向林霄致以最标准的军礼。
这次回礼，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上下级敬礼，而是发自肺腑的仰望——向真正的硬茬，向实打实的战神。
“林霄，这名字有劲儿！以后就叫你小林！”雷克鸣朗声一笑，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林霄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十足。
“小林啊，你可真是给我那帮毛头兵狠狠上了一堂实战课！”他话音未落，目光一扫第二辆敞篷越野车，嗓门陡然拔高：“怎么？仗打输了，连下车打招呼的胆子都没了？”
话音刚落，四条身影利落地跃下车厢，靴跟砸地，铿锵作响。
他们先朝何志军笔直挺立，抬臂敬礼，吼声震得树梢微颤：“领导好！”
何志军嘴角一扬，抬手还礼，笑意里带着几分老将才有的笃定。
紧接着，四人齐刷刷转向林霄，肩背绷紧如弓，敬礼的动作干脆得像刀劈斧削。
“眼镜蛇小队队长，代号蛇王。”
“眼镜蛇二分队指挥员，代号竹叶青。”
“眼镜蛇一分队狙击手，蜂蛇。”
“眼镜蛇二分队狙击手，银环蛇。”
报号声短促有力，字字砸在空气里。
林霄回礼，声音沉稳：“鬼影突击队队长，魔狼。”
握手时指尖相触，林霄却分明察觉——这四双手，掌心粗粝、指节泛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灼热劲儿。
果然，他们心里那股火苗，还没熄。
雷克鸣嘿嘿一笑，直接捅破窗户纸：“小林，这几个小子这几年尾巴翘到天上去，这次栽了，嘴上不说，心里早憋着股气，嚷嚷着要跟你再过过招！”
林霄没吭声，只抬眼瞥了雷克鸣一眼。
对方眼角微挑，眉梢轻扬，那点狡黠藏都懒得藏。
这事，八成是他一手推的。
一来，是想亲眼验验，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魔狼”，到底几斤几两；二来嘛……怕是真想掏点干货回去。
林霄咧嘴一笑，摆摆手：“行啊，随便挑，来者不拒。”
“那就先比狙！”银环蛇抢着开口，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锋芒。
他虽是二分队的狙击手，但论枪感、论爆发、论那一手快准狠的急停射击，连蜂蛇这个老资格都得甘拜下风。
“成，狙就狙。”林霄点头，低头拍了拍身上那身常服，“我换套行头，你们稍候。”
三分钟不到，他已一身丛林迷彩现身，肩扛10式重型狙击步枪，枪身冷光凛冽，步履沉稳地走向大队部外空地。
“走，靶场！”何旅长笑着招呼，转身时眼里掠过一丝亮光。
他太清楚这位老部下的心思了——可对林霄，他信得过，信得踏实。
车队驶入靶场，铁丝网围起的纵深地带静得只闻风声。靶场后方，连绵数公里的山林被划为禁区，其中一大片，正是特战旅扩编时亲手啃下来的硬骨头。
“老领导，您这地形，比我那儿强多了！”雷克鸣眺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由衷感叹。
“凑合用吧！”何旅长拍拍他肩膀，“今晚别走了，留这儿吃饭，嫂子炖野兔，咱们喝个痛快！”
“得嘞！”雷克鸣爽快应下。
“都别干站着了，开练！”何旅长一声令下。
林霄应声点头，目光落向银环蛇：“规矩怎么定？”
“一千二百米，敢接不？”银环蛇扬了扬下巴，眼神灼灼。
林霄扫了眼他手里那支88式，又望了望远处山坳间若隐若现的靶位，轻轻摇头。
说实话，这场比试，他几乎是在降维碾压。
可他还是点了头：“行，就一千二百米。”
不多时，靶区尽头，一面鲜红靶牌被稳稳竖起。
“你先请。”林霄退半步，侧身让位。
银环蛇俯身卧倒，枪托抵肩，动作如行云流水。他顺手揪了根草茎叼在唇间，眯眼凝视片刻，忽地吐掉草茎，屏息、瞄准、击发——
砰！
枪声炸裂，余音撞在山壁上嗡嗡回荡。
何旅长与雷克鸣同时举起望远镜，只一眼，便齐齐颔首。
“小雷，你这小子，是块料！”何旅长赞道，“一千二百米，三十秒内完成瞄准击发，枪王胚子！”
雷克鸣咧嘴一笑，毫不掩饰：“整个大队，就他最扎眼！”
“林霄，该你了。”何旅长转过脸，目光如刀，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就一个意思：别怂，更别丢人。
林霄笑了笑，却没急着趴下，反而在靶位旁踱起步来，枪始终斜挎在肩，目光却如鹰隼般锁死远方红点，脚步不停，视线不移。
“这……搞啥名堂？”何旅长皱眉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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