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炉火正旺,铁皮烟囱被烧得微微泛红,偶尔发出“噼啪”的铁皮崩裂声,那是热胀冷缩的动静,听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何雨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桌子中间是个大海碗,里头盛着刚出锅的“四喜丸子”。
这可不是外头那种面粉掺多了发硬的货色,纯是用系统空间里吃青草长大的野猪肉做的。
那肉馅儿是何雨柱拿着双刀,噼里啪啦剁出来的,保留了肉的纤维感,又摔打得上了劲。
丸子炸得外酥里嫩,浇上红亮粘稠的芡汁,几颗碧绿的油菜心围在边上,看着就喜庆。
旁边是一盘清蒸鲈鱼,鱼眼凸起,鱼鳍微张,这就是火候到了极致的表现。
淋上热油激发的葱姜丝,那股子鲜味儿,简直能顺着鼻子钻进天灵盖。
当然,少不了那一盆猪肉大葱的饺子。
个个皮薄大馅,肚子鼓鼓囊囊,咬一口下去,那汤汁都能滋出来。
何雨柱给自个儿倒了杯二锅头,又给雨水倒了杯橘子味儿的汽水。
“哥,这也太丰盛了!”
何雨水看着这一桌子菜,筷子都不知该往哪儿下。
她吸了吸鼻子,那股浓郁的肉香直冲脑门,馋虫瞬间就被勾了出来。
“吃!”
何雨柱夹了个四喜丸子放进雨水碗里。
“今儿过年,敞开了吃。”
“哥现在是食堂副主任,要是连亲妹子都喂不饱,那还混个屁。”
雨水也不客气,夹起丸子咬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崩裂,紧接着是饱满的肉汁在口腔里炸开。
马蹄碎粒的清脆和肉馅的软糯交织在一起,咸鲜适口,肥而不腻。
“唔!太好吃了!”
雨水眼睛眯成了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哥,你这手艺,比以前更绝了!”
何雨柱滋溜一口小酒,夹了块清蒸鱼肉放进嘴里。
这鱼肉嫩得像豆腐,舌头一抿就化了,全是鲜甜,没有半点土腥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狼吞虎咽的样,心里头那个舒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雨水的小脸蛋喝汽水都喝得红扑扑的,打了个饱嗝,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何雨柱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雨水,有个事儿,哥想跟你商量商量。”
雨水正拿着牙签剔牙,闻言坐直了身子:
“啥事啊哥?你说,只要不是让我嫁人,我都听你的。”
何雨柱笑了笑,眼神却变得有些深邃:
“过完年,我想带你去趟保定。”
“保定?”
雨水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骤变,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甚至带上了一层寒意。
“去找那个人?”
那个人,自然是他们的爹,何大清。
“我不去。”
雨水把牙签往桌上一扔,扭过头去。
“他跟寡妇跑了这么多年,不要咱俩了,我还去找他干嘛?”
何雨柱早就料到雨水会是这个反应。
这丫头心里苦,当年何大清走的时候,她还小,那种被抛弃的恐惧感刻进了骨子里。
“雨水,你先别急着发火,听哥给你盘道盘道。”
何雨柱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语气平缓。
“最近我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我越琢磨这事儿吧,越觉得不对劲。”
雨水咬着嘴唇,没吭声,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你看啊,当年何大清要是真想找个伴儿,续个弦,哪怕是带个寡妇回来,咱们做儿女的,还能拦着不成?”
何雨柱晃着酒杯,盯着那清澈的酒液。
“他有一身好厨艺,又是食堂大拿,在这个院里那是顶天立地的人物。犯得着偷偷摸摸跟贼似的跑了吗?”
雨水眉头皱了起来,这点她以前确实没细想过。
何雨柱接着说:
“再者说,何大清虽然混蛋,但他对你是真没得说。”
“咱们那会儿,有点好吃的,他是不是先紧着你?”
“他要是真铁了心不要咱俩,走之前为啥还把家里的房契地契都留得好好的,甚至连食堂的工作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哪是跑路啊?这分明像是去避难,或者是被人给忽悠走的。”
雨水转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哥,你的意思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
“保定离四九城才多远?坐火车半天就到了。”
“可这都好几年了,他何大清就算是个畜生,也不至于连封信都没有,连一分钱都不往回寄吧?”
“这不合常理。”
“你是他亲闺女,他当初把你当眼珠子疼。就这么把你扔给当时还是个愣头青的我,他就真那么放心?”
“就不怕咱俩饿死?”
何雨水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点发白。
哥哥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她心里那层坚硬的冰壳,露出了底下的疑虑。
是啊,爹当年最疼她了。
怎么会这么多年,连个只言片语都没有?
“哥,你是说……有人拦着?”
雨水的声音有些颤抖。
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穿过窗户纸,投向了中院易中海家的方向:
“是不是有人拦着,咱们去一趟保定,当面问问何大清不就清楚了?”
“如果是他真绝情,那咱们就当去旅个游,从此恩断义绝。”
“可要是这里头有猫腻……”
何雨柱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那咱们就把这层黑幕给他捅破了,看看是谁在背地里装神弄鬼,吸咱老何家的血!”
雨水沉默了良久,眼圈渐渐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何雨柱:
“哥,要是……要是真是我想的那样,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温和却坚定。
“不管真相是啥,咱们兄妹俩都在一块儿。”
“哥现在有本事了,能挣钱,也能护着你。”
“天塌下来,有我个儿顶着,你不必担心!”
“雨水去不去,哥听你的。”
雨水看着哥哥那宽厚的肩膀,心里的委屈和恐慌奇迹般地平复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吧嗒一下掉在桌上:
“去!我要去问问他,到底还要不要我这个闺女!”
“得嘞!”
何雨柱一拍大腿,举起酒杯。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来,雨水,为了咱们即将揭开的真相,干一杯!”
雨水破涕为笑,举起汽水跟哥哥碰了一下。
屋里头温馨和睦,热气腾腾。
可这四合院的其他几家,那日子过得叫一个凄惨,跟何家一比,简直是阴曹地府和凌霄宝殿的区别。
前院,阎埠贵家。
桌上摆着一大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中间碟子里放着几根咸菜条,旁边还有半个窝头——那是阎埠贵昨天省下来的。
阎埠贵手里拿着筷子,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那七千六百块钱啊!那是他从牙缝里省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啊!就这么没了!
他听着后院传来的炮仗声,闻着空气里飘过来的红烧肉味儿,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吃啊,爸。”
阎解成丧着个脸,敲了敲空碗。
“吃?吃什么吃!”
阎埠贵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眼珠子通红。
“咱家的钱都没了!以后喝西北风去吧!”
“听听人家傻柱家,那是过年,咱们这是过劫!”
三大妈在一旁抹眼泪,阎解娣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这年夜饭吃得比上坟还沉重。
中院,贾家。
那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桌上也是棒子面糊糊,不过比阎家稍微稠点,也就是稍微。
贾张氏手里攥着个窝头,三角眼死死盯着那盘黑乎乎的咸菜,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该死的傻柱,吃独食,不怕噎死!怎么不来个雷把他劈死!”
棒梗坐在炕沿上,脸上还挂着眼泪,面前的碗一口没动。
他是真馋啊,刚才何雨柱那屋飘出来的油炸丸子味儿,把他的魂儿都勾走了。
“妈,我想吃肉……”
棒梗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吃肉?吃个屁!”
贾张氏反手就在棒梗背上拍了一巴掌,把火气全撒在了孙子身上。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炮仗都要不来,还有脸吃肉?”
“咱家的钱都被偷光了,以后连窝头都要吃不上了!”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眼泪顺着脸颊流进碗里。
她听着隔壁何雨水开心的笑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以前这日子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她稍微用点手段,傻柱那盒饭、那好菜,不都是她们贾家的吗?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
东厢房,易中海家。
易中海虽然丢了钱,但毕竟底子厚,加上为了在聋老太太面前撑面子,还是弄了几个白面馒头,炒了个白菜片,里面甚至还能看见几片薄如蝉翼的肥肉。
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嘴里嚼着馒头,却如同嚼蜡。
她的金条啊,她的古董啊,那可是她最后的倚仗。
易中海黑着脸,一口饭一口酒,喝得那叫一个苦闷。
“老易啊,这日子还得过。”
一大妈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
易中海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过?怎么过?全院的养老钱都被端了,就剩个傻柱毫发无损,还在那大鱼大肉地显摆!”
“这小子,现在是一点都没把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他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后院,刘海中家。
“啪!”
刘海中一巴掌抽在刘光天后脑勺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的金条都没了,你们还有脸吃鸡蛋?”
桌上唯一的一盘炒鸡蛋,被刘海中这一巴掌震得跳了起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吓得哆哆嗦嗦,缩着脖子像两只鹌鹑。
刘海中听着何雨柱屋里的欢声笑语,气得肥脸都在抖动:
“这个傻柱,不仅不尊重领导,还没一点同情心!”
“全院都遭灾了,就他一家过肥年!等过了年,我非得在厂里给他穿小鞋不可!”
这一夜,四合院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听着周围隐约传来的咒骂声和叹息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只是个开始。
等去了保定,把那个被掩盖多年的盖子揭开,易中海,你的好日子才算是真正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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