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诛心
东瀛国，涩谷街头。
“他、他说什么？我们的人死不足惜？”
“他怎么能这样！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魔鬼！这个华夏人绝对是魔鬼！这么多天选者在质问他，但他心中却没有一丁点愧疚！”
漂亮国，时代广场。
巨大的屏幕前，民众们愤怒的看着郑诚，看着他身上的狐火将一个又一个天选者的幻象烧碎。
“就算是我国天选者先动手的又怎样！他不过是个华夏人！”
“漂亮国永远是对的！错的都是别人！”
“漂亮国是人类的灯塔！是所有人类的未来！”
“死你一个华夏人怎么了？我们漂亮国的天选者可是要带领人类闯过整个诡异时代的命运之子！”
诡异空间，业障观内。
郑诚收回手，他的掌心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
那些他国天选者的幻象已经全部化为灰烬，刻着他们名字的门也在狐火中崩塌消散。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知道，枯骨僧的“业障观”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
走廊深处，又一扇门打开了。
这扇门比之前所有的都更大、更厚重。
门上没有刻名字，而是刻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座城市。
临海市。
郑诚的呼吸微微一滞。
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无数道身影。
老人、妇女、孩子……
他们穿着普通，身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伤痕。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粉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
郑诚记得她。
在诡异事务应对总部的屏幕上，他看到过这个孩子。
看着她站在临海市的街头哭着找妈妈，看着一只腐烂的手从黑雾中伸出来，把她拖进了无尽的黑暗。
小女孩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大哥哥，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变强？”
郑诚的手微微收紧。
“妈妈死了。”
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悲凉。
“妈妈为了保护我，把我藏在了柜子里。”
“但那些怪物找到了我，把我拖了出来。”
“我好怕，大哥哥，我好怕，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救我们？”
她的眼角流下血泪。
更多幻象走了出来。
年轻女人抱着婴儿，外卖骑手穿着制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
一个接一个。
无数临海市的民众，无数因诡异降临而死去的无辜百姓。
他们围住郑诚，眼中满是悲凉。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变强？”
“你为什么不能保护我们？”
“你不是华夏的英雄吗？”
“你通关了诡异副本，得到了诡异之力，可我们呢？我们在等你救我们的时候，你在哪里？”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现实世界，华夏国，诡异事务应对总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老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屏幕上，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正在质问郑诚。
情报处长的眼眶红了。
“那是临海市诡异降临时遇难的孩子，我记得她，她才七岁。”
文化研究部的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临海市，三百万民众，郑诚他现在面对的是上万名死难者的质问。”
会议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捂住了嘴。
他们都清楚，郑诚不是不想救临海市的民众。
只是他不知道苏媚儿可以以SSR级诡异之躯庇佑一座城市。
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一情报！
所以谁都不会责怪郑诚。
除了他自己！
面对这些死者的质问，郑诚沉默了。
他面对其他国家的天选者可以说他们该死！
但面对这些华夏民众，他却张不开口，说出一个为自己辩解的字。
周老沉默着。
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郑诚的脸。
屏幕的一角，苏媚儿的本体站在窗边，九条雪白的尾巴绷得笔直。
她的狐耳高高竖起，眼中满是心疼。
“相公……”
她知道那些只是幻象。
但她也能感觉到，郑诚心中的那份沉重。
不是对敌国天选者的杀意，而是对同胞的愧疚。
面对那些想杀他的人，他可以毫不退让。
但面对这些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他要怎么回答？
屏幕上，郑诚沉默了很久。
东瀛国，诡异研究所。
和服老者看到临海市市民的幻象出现，嘴角重新勾起笑容。
“好！好！枯骨僧果然厉害！用华夏自己的百姓来质问郑诚，这是最狠的一刀！”
旁边的中年专家也兴奋起来。
“大人，之前那些他国天选者的幻象，郑诚可以用‘他们想杀我’来反驳。但面对这些无辜的华夏百姓，他没有任何借口。这些人从来没有害过他，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这种罪孽感，才是最致命的！”
涩谷街头，刚才被郑诚气势压倒的民众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哈哈哈！这次看他怎么狡辩！”
“那些人是他自己的同胞！是他没能保护的人！”
“他一定会被罪孽感压垮的！枯骨僧，加油！”
漂亮国，诡异事务总部。
黑人将军开心的笑着，露着一口大白牙。
“漂亮！枯骨僧这一手太高了！”
“用华夏人自己的冤魂去质问郑诚！他总不能说这些百姓也想杀他吧？他总不能说这些孩子也死不足惜吧？”
智囊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赞赏。
“将军，这就是业障观最可怕的地方，它会不断寻找被困者心中的裂痕，只要发现一点点痕迹，就会将其无限放大。”
“郑诚可以对所有天选者毫无愧疚，但他对华夏平民，却有一份天生的使命感！这是他们华夏人最虚伪的地方！”
“所以面对这些华夏平民的质问，只要他心里产生一丝愧疚，业障观就能把它无限放大，最终将他吞噬。”
时代广场上，民众们再次欢呼起来。
“这次他逃不掉了！”
“让他尝尝被自己同胞质问的滋味！”
“华夏的英雄？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也配叫英雄？”
南亚国，诡异事务总部。
辛格双手合十，脸上重新露出虔诚的笑容。
“天神还是公正的。郑诚对外人的死可以无动于衷，但对自己同胞的死，他不可能没有愧疚。这份愧疚，就是他的致命伤。”
阿米尔死死盯着屏幕，眼中满是期待。
“郑诚，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那你就好好看看，这些因你而死的人。好好感受一下，被自己的罪孽压垮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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