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破障
“相公！”
苏媚儿出现在郑诚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妾身来了！”
郑诚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充满焦急和心疼的桃花眼，看着那九条拼命想要护住自己的雪白狐尾。
他握紧她的手。
“媚儿，我们出去。”
苏媚儿用力点头，九条尾巴同时展开。
金红色的狐火从她体内狂涌而出。
“枯骨僧！”
苏媚儿的声音冰冷。
“敢动妾身的相公，你找死！”
狐火轰然爆发，将整个黑暗空间炸得粉碎。
黄泉客栈，大厅。
血红色的烛火还在摇曳，但那股笼罩整个大厅的压抑诵经声，突然断了。
枯骨僧拨动念珠的手停住了。
那双浑浊的死水眼猛的瞪大，眼眶中的灰白雾气疯狂翻滚，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串骷髅念珠，其中一颗骷髅头的眉心，裂开了一道细纹。
然后……
“砰！”
那颗骷髅头炸成了粉末。
枯骨僧的身体猛的一震，竟被这股反震之力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黑色的脚印留在地上，其中蠕动的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
“老僧的业障观被破了？”
他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惊讶。
几百年了。
自从他化为业障鬼僧，自从他掌握了这门“度人成佛”的诡术，从来没有一个活人能从他的业障观中挣脱出来。
那些被他“度化”的人，无论是天选者还是诡异，无论实力高低、心性如何，最终都会在自己的罪孽和恐惧中崩溃，灵魂被他收入念珠，成为下一场“度化”的养料。
但现在，
他的业障观被破了。
被一个人破了。
枯骨僧缓缓抬起头，那双死水眼死死盯着那团正在大厅中央炸开的金红色火焰。
火焰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郑诚。
苏媚儿。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火焰中展开，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那些临海市市民的幻象。
那些他国天选者的幻象。
那些刻着不同名字的门。
那条无尽的黑暗走廊……
全都在火焰中燃烧、崩塌、化为灰烬。
那些正在分食天选者尸体的S级、R级诡异们同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向那团金红色的火焰。
它们的眼中满是惊恐。
“SSR级！又一只SSR级诡异！”
“九尾鬼狐！那是九尾鬼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前往人类世界了么？”
百目诡身上的上百只眼睛同时瞪大，瞳孔中倒映着那团金红色的火焰。
缚魂诡缠满铁链的身体微微后缩，铁链上那些残魂发出不安的尖叫。
溺亡诡泡得发白的手下意识松开了风车国天选者的灵魂碎片，那张浮肿的脸上满是警惕。
炎角鬼王与孟七娘的对峙也停了下来。
“九尾鬼狐，苏媚儿。”
炎角鬼王的竖瞳微微眯起，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向孟七娘，开口道。
“孟七娘，你小情人的原配来了，你要怎么办呢？”
孟七娘没有答话，她也在看着苏媚儿。
枯骨僧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串骷髅念珠。
由于郑诚破掉了业障观，其中的一颗念珠此时已经化为粉末。
剩下的那些骷髅头也光芒黯淡，眼眶中的鬼火都变的萎靡不振了。
同时，业障观被破，他自身也遭到了反噬。
“阿弥陀佛。”
“几百年来，老衲度化了无数人，从来没有一个能让老衲的业障观反噬。”
“施主，你是第一个。”
他拨动念珠，那些骷髅头重新开始发光，眼眶中的鬼火重新燃起。
“既然业障观度不了你，那老衲就换一种方式。”
“亲手，送你去西方极乐。”
现实世界，华夏国，诡异事务应对总部。
会议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破了！业障观破了！”
“郑诚出来了！苏姑娘也降临了！”
“太好了！太好了！”
周老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眼眶通红。
他的手还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但嘴角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笑。
“这小子……这小子……”
情报处长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周老您看！那些SSR级诡异的反应！他们都被震住了！枯骨僧的业障观被破，他自己也遭到了反噬！还有炎角鬼王，他停下了！他不敢动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欢呼。
角落里，苏媚儿的本体站在窗边，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假身与郑诚并肩而立，九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摇曳。
“相公，妾身一定会护你通关的。”
东瀛国，诡异研究所。
和服老者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这怎么可能？！SSR级诡异的攻击手段竟然都被破了？”
旁边的中年专家面如死灰，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滑动，但调出来的每一份资料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
没有先例。
从来没有。
黄泉客栈，大厅。
金红色的火焰渐渐收敛，却没有完全熄灭。
它们像一层薄薄的光茧，将郑诚和苏媚儿笼罩其中。
苏媚儿的假身站在郑诚身边，九条燃烧着狐火的雪白尾巴在身后展开。
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冰冷的杀意。
枯骨僧被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骷髅念珠微微一停，那双死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双方要动手时，霜夫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像冰层碎裂，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九尾狐。”
苏媚儿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认识我？”
霜夫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用那种清冷的声音说下去。
“我听说过你……”
“和他的事情。”
“我原本以为，能让诡异天道认可，赐予诡异天道红线。”
“能让九尾鬼狐托付真心，愿意跟随的男人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人。会是一个，值得我期待的人。”
她的声音变得更冷了。
“所以，我来了。”
“我来赴这场百鬼夜宴，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
失望。
深深的、彻骨的失望。
“但我看到了什么？”
她抬起手，指着郑诚身上的暗红色长袍。
“我看到他穿着孟七娘亲手缝制的袍子，以黄泉客栈男主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我看到孟七娘为了他不惜承受天道反噬，不惜与炎角鬼王动手。”
“我看到他身上，有孟七娘的诡气。”
她的手放下，冰蓝色的眼睛里，失望变成了冷意。
“他和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
“九尾狐，你明明就在这里。”
“你明明直到他和孟七娘的关系！”
“你明明知道他背叛了你！”
“可你还是在保护他。”
霜夫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那是一种压抑了几百年的、被背叛的痛楚。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背叛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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