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远处，又有警笛声响起。
这次是三辆警车，从镇子的方向疾驰而来，车顶的警灯闪烁成一片。
麦克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那几辆越来越近的警车。
“支援来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王龙，又嘱咐了一遍。
“待会儿他们问你，你就照实说就行，其他有我！”
王龙点点头。
“记住了。”
麦克笑了笑。
很快，三辆警车在农场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警察。
为首的是两个白人警官，一个留着短发，身材精干，看起来四十出头。
另一个年轻一些，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
“麦克！”
短发警官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狼藉，最后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什么情况？”
麦克迎上去，简单扼要地说明了经过。
他指着趴在地上的三个黑人，又指了指地上的棒球棍、铁管和那把老式手枪。
“这三个闯进来袭击这位王先生，王先生反击，打伤了两个，这个——”
麦克指了指那一具黑人尸体。
“他想袭警，我只能开枪！”
短发警官听完，看向王龙。
这种事，麦克从今几十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王龙站在那里，神情平静，目光坦然。
“你受伤了吗？”
短发警官问。
“没有。”
王龙摇摇头。
短发警官点点头，又看向麦克。
“你确定他是正当防卫？”
“确定。”
麦克斩钉截铁。
“我来的时候亲眼看见那个躺着的拿着枪对准他，而且——”
他指了指脏辫青年三人。
“这几个什么货色，你我还不清楚？这片的老油条了，进局子比回家都勤。”
短发警官沉默了几秒，然后挥挥手。
“把这三个带回去，做笔录，现场拍照，物证收好。”
几个警察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给脏辫青年三人戴上手铐，把他们押上警车。
有人拿出相机，对着地上的尸体、枪支、棍棒拍照；有人用证物袋把棒球棍、铁管和那把老式手枪装起来。
王龙看着干活的警察们，还挺专业的。
这片区域算是好的区域，若是穷人区，甚至是更乱的区域，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警察都不愿意去。
当然，这些警察是麦克呼叫来的支援。
平时他们也不会来这里。
年轻的络腮胡警官走到王龙面前。
“王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做个笔录。”
王龙点点头。
“没问题。”
他转头看向主屋门口。
“走吧，兄弟！”
麦克笑着拍了拍王龙的后背，示意他放松点。
有自己在，不会让你吃亏的。
“晚上我请你喝酒，庆祝你第一次开枪打人还没死。”
王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老警察，还真是……
警局里，王龙做了详细的笔录。
他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负责做笔录的是一个年轻的拉丁裔女警，她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抬头看王龙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做完笔录，她让王龙签字后，笑道。
“可以了，王先生，你可以走了。”
王龙确实是正当防卫，还有麦克作证。
若是其他没有背景的黄种人来到这里，不管你有理没理，都要交钱！
王龙笑着站起来，询问道。
“那个受伤的黑人呢？他情况怎么样了？”
王龙觉得这名黑人给他的感觉与其他黑人不一样，所以问了一嘴。
女警愣了一下，疑惑道。
“你说那个被追杀的？他在医院，包扎完了，现在在留置室。”
“我能见见他吗？”
王龙想去看看，若是这个黑人值得培养，或许也能成为自己人。
女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跟我来。”
留置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长椅和一面单向玻璃。
王龙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年轻黑人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在这里没有保释金要关一段时间，活着有黑帮的人把他保释出来，成为日后的预备高达。
他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王龙看着他的样子心情复杂。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看见是王龙，他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王龙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先生……谢谢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谢谢您救了我……如果不是您……我……我已经死了……”
王龙低头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满脸是汗和血污，眼睛红肿，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王龙很少在黑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也不是那种惯常的、面对生活的麻木。
而是一种……清醒。
一种不甘。
一种即使在最肮脏的泥潭里，也要拼命抬起头来的倔强。
还有，他懂得感恩。
知晓恩人是王龙，还不是在高喊是上帝派王龙拯救了自己。
“起来！”
王龙低头看着他，声音沙哑。
黑人摇摇头，依然跪着。
“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我……我什么都没有……但我发誓，只要您需要我，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王龙沉默了几秒，有些心动，这正是自己目前所需要的人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杰克……杰克·布朗。”
“多大了？”
“二十二。”
王龙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杰克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因为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就此堕落下去……”
王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从小在这个街区长大。”
杰克说，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上，像是在看一段遥远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爸……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是外婆带大的，她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人打两份工，供我上学。”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外婆说，杰克，你一定要读书，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大多数人，三十岁就死了，你不能和他们一样。”
王龙静静地听着，他有一个好外婆，怪不得跟其他黑人不一样。
“我听了她的话。”
杰克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努力学习，成绩还行，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是年级第一，我拿到了社区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想学护理，想当护士，想赚钱让外婆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但那些……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说我是叛徒。”
“叛徒？”
王龙闻言蹙眉
杰克点点头。
“他们觉得，大家都应该一样，一起飞叶子，一起混日子，一起偷东西，一起进局子，及时行乐，享受这个世界才是真理。”
“如果有人想读书，想出人头地，那就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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