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整，两辆军用吉普碾着碎石，沿盘山路轰隆而上。
“高中队，快到了。”士官长马达轻声提醒闭目养神的狗头老高。
老高睁开眼，眸光如刀，扫过山峦沟壑。
比起记忆里那个沉静如水的指挥官，眼前这位多了股子生撕活剥的狠劲。
他眯眼打量片刻，随即捏住喉麦：“黑狼，黑狼，狼头呼叫。”
“黑狼！黑狼！”
“魔狼！魔狼！”
连喊数声，狙击小组毫无回应。
“高队，我心头直发紧——狙击组，恐怕已经失联了。”马达侧身望向狗头老高。
老高眉峰一压，目光如刀。
他嗓音低哑却极有分量：“下车！徒步搜山！”
“全都打起精神！对方极可能已端掉我们的狙击手，手里攥着一支88式狙击步枪。”
“出发！”
十几条身影迅疾列阵，在高中队与马达的带领下，一头扎进前方幽深的林海。
约莫半小时后，队伍抵达猛狼小队被“击毙”的位置。
那几人正瘫坐在原地喘息，见老高带人赶来，个个耷拉着脑袋，脸烧得滚烫。
太丢脸了！
竟被侦察连一个新兵摸得干干净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捞着——这身狼皮，穿得真臊得慌。
“回去再跟你们算账！”老高冷喝一句，旋即率队钻入密林，身影眨眼便没入树影深处。
又行进二十来分钟，眼前豁然铺开一片参天古木。
“都绷住神经。”
老高话音未落，已伏身掩体，夜视仪镜片泛着微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暗影。
“高队，那个方向，是咱们狙击手原先的伏击点。要不要派两人过去探一探？”马达压低声音问。
老高摇头：“要是那儿就是他的‘口袋’，咱们送多少人，都是往火坑里跳。”
马达立刻会意，点头应下。
“原地休整，先放两组人出去摸排——重点盯死正前方、右翼、斜右下方三处坡地。”
话音刚落，两名战士已如狸猫般滑入夜色，无声无息地潜了出去。
此时，潜伏在狙击阵地中的林霄骤然睁眼。
“来了两个？”他唇角微扬，瞄准镜里，两个模糊身影正悄然逼近。
“侦察组？”
他轻笑一声。
“高队，你亲手送来的‘战绩’，我收下了。”
但他并未急着开火。
对自己这杆枪的脾性，他心里门儿清：五百米内，指哪打哪；过了这个数，全靠运气。
于是他静静蛰伏，像一块山石，只等猎物踏入射程。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踏进五百米警戒圈。
砰！
林霄扣动扳机，弹头破空而至，一人胸前白烟腾起。
他眼皮都不抬，枪口一偏，瞬息锁死第二人。
砰！
又一道白烟升腾。
待确认第二人倒地，他才略略回瞄——第一个胸口同样腾起一缕白雾。
狗头老高的侦察组，彻底瘫痪。
七百米外，老高与马达闻声立时举枪，脊背绷紧如弓弦。
“听声辨型，是88狙——不光狙击组折了，连侦察组也栽了。”老高脸色铁青。
马达皱眉：“高队，要不等天亮再动？夜里视线受限，就算发现他，也容易让他溜了。”
“不行！就今夜收网。”老高斩钉截铁，“全员拆散，两人一组，双线包抄三点钟高地！”
“他只有一杆枪，咱们还有十四个人——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一个个点名？”
命令落地，众人立即散开，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朝林霄藏身处合围而去。
狙击阵地上，林霄纹丝不动。
直到危险感知骤然刺痛神经，他猛地提神，目光扫过四面八方——
四个方向，八道身影，分成四组，正疾速逼近！
瞄准镜中，他们踩着碎石、拨开藤蔓、踏过枯枝，轨迹清晰可辨，直扑自己所在方位。
“呵。”
他轻嗤一声，枪口猛然转向左侧一组二人，不求精准，只争先机——
砰！砰！砰！
三响连发，一人应声冒烟，另一人惊跃闪躲，扑进一棵粗壮松树后。
“冲！快上！”
老高低吼如雷，脚下生风，在林间纵跃穿行，胸中一股火气直烧喉咙——
今天若拿不下这个侦察连的新兵蛋子，狼牙的脸，真要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林霄迅速移镜，一眼锁定那个身形矫健、奔袭如豹的身影。
“高队，久仰。”他唇角一挑，食指果决压下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三枪齐发，可子弹全数落空。几乎枪响刹那，老高已凌空翻滚，狠狠扑进一片浓密灌木丛中。
“你跑不了！”林霄一笑，枪口顺势压低，稳稳咬住那片晃动的枝叶。
砰！
老高刚松半口气，耳畔骤然炸响枪声，头顶战术头盔上的激光感应器“噗”地喷出一团白烟。
“我——卧槽？！”他瞪圆双眼，难以置信地吼出声。
人明明缩在灌木底下，连轮廓都遮严实了，对方怎么还能准确定位、一枪爆头？
再说这是演习，用的是激光标靶系统，哪来的穿透力？
难道……蒙的？
“真他娘背到家了！”老高一把扯下头盔，狠狠砸向地面。
林霄见屏幕上跳出“目标淘汰”提示，心头一热。
其实没那么玄——
演习用的激光发射器，本就对树叶间隙毫无阻碍；
而他的危险感知，早在对方露头瞬间，就已把方位钉死；
只要没钻进全封闭掩体，哪怕只露出半寸衣角，也算暴露。
再加上他此刻用的是标准狙击组配装，导演部判定“命中有效”，顺理成章。
狗头老高万万没料到，刚把猛狼小队训得灰头土脸，
转眼还不到一小时，自己就栽进了同一个坑里。
用他自己的话说——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高中队！”马达眼见高中队被一枪点掉，脱口惊呼。
狗头老高咬着牙，闷声吼道：“别叫！我凉透了！”
马达一怔，立刻压低身子，缩进掩体。
随即在单兵频道里沉声下令：“现在由我接管指挥。”
“各小组，立即回话！报位置、报伤亡！”
“一组收到，六点钟方向，距你三百米，全员完好。”
“二组收到，九点钟方向，四百米左右，全员完好。”
“三组收到，十一点钟方向，四百米开外，一人阵亡。”
……
各组很快完成通报。
好在除三组折损一名队员、高中队当场出局外，其余五组仍保持建制完整。
马达脑中飞速盘算：原计划的快速穿插，得换成匍匐接敌——更慢，但更稳。
可命令还没出口，枪声骤然炸响！
嘭——！
枪响之后，死寂蔓延。
紧接着耳麦里传来一声怒骂：“我靠！我整个人都埋进草堆里了，他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的？！”
“报告指挥组，二组减员一人。”
马达心头一紧：这人观察能力太邪门了！
高中队躲在灌木后被秒，二组队员蜷在草窠里照样被揪出来。
一次是运气，两次呢？
“有没有人能锁定他的狙击位？”马达追问。
“报告，方位大致在三点钟方向，但具体位置无法判定！”
马达当即断喝：“撤！全部后撤！”
嘭——！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清脆枪响，还是88狙那特有的沉闷爆鸣。
“谁中弹了？！”马达脸色骤变。
“一组安全。”
“二组安全。”
“三组安全。”……六个小组接连回应，声音利落干脆。
“报告，他刚才瞄的是我，但激光没亮——打偏了。”四组队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嗯？”马达一愣。
狗头老高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神一凛。
自己这边纹丝未动，对方竟失手了？
他瞬间笃定：对面那个新兵蛋子，压根没受过正经狙击训练——纯靠蒙！
这家伙，八成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想到这儿，老高差点气得后槽牙咬碎——
自己堂堂高中队，居然是被个蒙枪的新兵，活活“蒙”死的！
六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收拢回撤。
马达下令：天亮再战，先养精蓄锐。
众人各自找地儿休整。
狗头老高蹲在树荫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脸色黑得像锅底。
一众狼牙队员绕着他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达犹豫片刻，踱过去，往他手里塞了颗薄荷糖。
“高中队，这小子……有点东西。”
老高嚼着糖，冷哼：“我知道。等他来狼牙选拔，我亲自给他加训三个月。”
马达一滞：“……这听着怎么像公报私仇？”
林霄趴在狙击点，危险感知技能早已锁住剩余十一人——
他们竟全缩在一处，抱团取暖。
他眯眼一想，轻手轻脚撤出阵地，悄然转移。
半个多小时后，他像幽灵般摸到狗头老高他们背后，在一处缓坡搭起新狙击巢，仔细伪装完毕，倒头便睡。
天光一亮，马达带着十名队员，一声令下，直扑三点钟方向。
可冲到原狙击位，只看见空荡荡的伪装网，和几片被压弯的草叶。
“人跑了。”马达脸色阴沉如铁。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遛的感觉，糟心得要命。
“给我搜！翻遍每块石头、每丛灌木，也要把他抠出来！”他厉声咆哮。
六个小组立刻散开，撒网式推进。
已“阵亡”的狗头老高晃到马达身边，语气沉沉：“你这么拉网，等于把弟兄们当靶子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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