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点头：“我清楚。可不逼他露头，咱们真可能被他活活拖垮。”
老高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他最后悔的，就是这次行动没多带一个狙击组。
自打听说魔狼的狙击手全军覆没，他就知道——这一仗，悬。
一个顶尖狙击手，真能凭一杆枪，赢下整场遭遇战。
“好歹那小子不懂狙击战术。”他暗自宽慰。
狼牙队员搜山从晨光搜到暮色，却连根头发都没捞着。
而整座山外围，全是蓝军主力部队，别说人，一只野兔想溜都难。
狗头老高正躺在昨夜宿营地打盹，忽听耳畔传来一丝极轻的窸窣——
他倏然睁眼坐起，只见眼前站着个满脸迷彩油、身着作战服、肩扛88狙的大头兵。
“嘿嘿，高中队，不好意思啊，手滑，又把你‘点’了。”林霄咧嘴一笑，顺势蹲下。
比起原剧里的老高，这人个头略矮，肩膀却更厚实，眉宇间一股子生猛狠劲儿。
看来，这的确是个特种兵味儿十足的世界——暂且就叫它“特战世界”吧。
狗头老高嘴角抽了抽。
“你认得我？”
林霄眨眨眼：“咱军区特战大队的‘狗头老高’，谁不知道？人形暴龙，嘴上没把门的，心比谁都热。”
老高听了没吭声，可下一秒，当他看见林霄嘿嘿一笑，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三颗手雷时——
整个人汗毛倒竖，腾地站了起来！
“你干啥？！”
林霄：“高中队，对不住啦！您这会儿已经‘光荣’了，借您身子一用哈！”
狗头老高一听，脸瞬间阴得能滴出墨来。
我‘光荣’了？
还借你用？
见鬼！这小子蔫儿坏蔫儿坏的！
“高中队，请配合剧情——您得倒下。”
老高整张脸都快拧成黑炭，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死死盯着林霄那张带笑的脸，越看越像只刚偷完鸡、尾巴还翘着的狐狸崽子。
恨恨一闭眼，往地上一躺，闷声嘟囔：“老苗真行啊，教出个活脱脱的狡狐。”
林霄嘴角一扬，麻利地拔掉三颗手雷的保险销，轻轻塞进老高肚皮底下。
他嘿嘿一笑：“高中队，演习是演习，可别上火哈！”
老高：“……”
不上火？老子现在就想把你按在地上磨牙！
诡雷布好，林霄转身便钻进密林，眨眼间没了踪影。
老高攥紧拳头，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直冒火苗：
“小兔崽子，下次撞我手里，非把你练成铁板烧不可！”
才过去不到十分钟，灰狼马达就领着一队狼牙尖兵疾步赶到。
“高中队！”灰狼一眼瞅见老高趴在地上，喊了一声。
等了两秒，没动静。
他挠挠后脑勺，蹲下身去，伸手拍了拍老高肩膀。
老高心里直翻白眼——
祖宗诶，求你们别碰我！让我安安静静躺尸，行不行？
偏不遂愿。
灰狼一把揪住他后衣领，手上一使力，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
刚掀过身——
“咕噜、咕噜、咕噜！”
三颗手雷从他腹下骨碌碌滚出来，弹跳着停在泥地上。
“卧槽！”
“糟了！”
“快闪！”
“我日！”
“妈呀——”
十几号老特全围拢过来，一见那几颗锃亮的铁疙瘩，嘴全咧开了，骂声炸锅似的蹦出来。
“嗤嗤嗤……”
黄白烟雾“噗”地喷满半空。
灰狼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青中泛灰。
老高“噌”地弹起来，瞪着马达，嘴唇直哆嗦，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怪谁？
谁能料到，演习里还有人玩这种埋伏加心理战的狠招？
他没想到，马达也没想到。
归根结底，是自己大意了；
再往深里说——
那个小混蛋，实在太贼！
“高中队，我……”马达苦笑着摇头，话没说完就卡住了。
老高：“……”
“野狼！灰狼！你们这是——？”
两道急促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名狼牙老兵飞奔而至，一见眼前光景，脸当场绿了。
灰狼猛地回头，眼睛一亮——
还好，还有俩人活着，至少能把消息送回指挥部！
念头刚起——
“砰！砰！”
两声清脆枪响撕裂空气。
两名老兵胸前腾起两股浓烟，晃了晃，栽倒在地。
最后一线指望，断了。
“混账！”马达一拳砸在泥地上，指节渗出血丝。
他扭头望向远处山坳，虽隔几百米，却分明瞥见一道黑影在树梢间一闪即逝。
“这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土狼苦笑一声，颓然蹲下。
一众老兵垂头耷脑，满面苦相，连叹气都带着灰。
老高腮帮子绷得死紧，牙根咬得发酸，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收拾掉老高这一拨人后，林霄一头扎进林子深处，挑了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悄悄架起狙击步枪，潜伏下来。
他盘算得很清楚：但凡狼牙或蓝军的人露头，来一个，放倒一个。
可左等右等，没等来敌手，倒先瞅见几辆印着红十字的“收容车”，慢悠悠开进林子。
他趴在坡上，眼睁睁看着老高他们被抬上车，两辆铁皮壳子晃晃悠悠开走。
“好戏，这才拉开帘子呢！”他唇角微扬，身形如狸猫般滑下山坡，悄无声息缀上车队。
山路崎岖，再猛的越野车也跑不快。
林霄在灌木与岩缝间腾挪穿行，远远吊在车尾，像一道贴地游走的影子。
……
狼牙指挥部，何志军正俯身盯着沙盘，眉头拧成疙瘩。
他抬手点了点身旁参谋：“等小高拿下夜老虎侦察连，立刻下令——直扑指挥部，动作要快，越快越好！”
“是！”参谋立正敬礼，转身欲走。
“报告！大队长！”门口闯进一名上尉，语气发紧，“高中队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何志军眼皮一跳，“演习还没收场，他回什么回？”
上尉低头：“大队长……高中队，全‘阵亡’了。”
“什么？！”何志军霍然抬头，目光如刀，“他们打的只是夜老虎的新兵连，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把人叫进来，我要当面听！”他声音沉得像压着块石头。
上尉应声而去。
不到三分钟，老高低着头跨进指挥部，肩背绷得僵硬。
“死透了没有？没死就给老子开口！”何志军嗓音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嗡嗡响。
老高抬眼看了眼大队长，喉结动了动，哑声道：“这批夜老虎里，出了个狠角色……我们栽了。”
“堂堂特种中队长，被个新兵耍得团团转？你们是吃干饭的？一群废物！”
何志军胸口憋着团火，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狼牙的招牌，今天算是让泥糊了一半。
老高挨完训，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刚想喘口气——
“报告！”门外又是一声喊。
何志军脸一沉：“进来。”
“大队长，蓝军的导弹旅被虹军的两个侦察兵给端了！”作战参谋快步闯进指挥部，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侦察兵？”何大队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劈向狗头老高。
“你瞅瞅你干的好事！这要是真打起来，老子当场就毙了你！”
狗头老高脊背一僵，半个字都不敢吐，连喉结都卡在那儿不敢动。
他心里憋屈得要冒烟！
那俩人太损了——钻进了野战医院，还猫在女兵帐篷里，他总不能踹门抓人吧？
更绝的是，那个在他“尸体”上埋雷的家伙，简直缺德到家！
“滚出去！”何大队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吼得震得窗框嗡嗡响。
狗头老高“啪”地立正敬礼，转身拔腿就跑，鞋底差点擦出火星子。
刚踏出门口，马达迎面走来。
“高中队，没挨训狠吧？大队长咋说的？”
狗头老高苦笑摇头：“还能咋说？骂得我耳朵嗡嗡响。”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旁边那片空地。
地上圈着一溜俘虏，全是侦察连的兵。
老炮、喜娃他们赫然在列，个个灰头土脸，却精神头十足。
老炮死死盯着狗头老高和马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指挥部里的咆哮，他可听得清清楚楚。
“班长，我耳朵没出毛病吧？”喜娃挠着后脑勺，压低嗓子问。
“难不成咱俩一块儿听岔了？”
两人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老炮压着嗓音：“狗头老高栽了！干这事的，绝对是条硬汉！”
“八成是小庄和陈排——苗连这回怕是要笑出声喽！”喜娃挤挤眼，乐呵呵地说。
老炮点头：“可不是嘛！”
……
密林深处，林霄伏在狙击位上，目光如钉，牢牢咬住狼牙指挥部。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铁桶般的布防，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四周山坳、树冠、岩缝里，几十双眼睛正悄无声息地扫视着每一寸阴影。
他的危险直觉，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标出每处潜伏点。
“棘手。全是老油条，还都是双人协同组——我稍一挪身，立马露馅。”
“更麻烦的是，暗处至少藏着四五个狙击组。”
他眉头拧成疙瘩。
虽说之前收拾了狗头老高几支小队，但他心里门儿清：那靠的是时机、地形，还有三分运气。
眼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拔掉几十号特战老兵？纯属做梦。
“妈的，要么不动，动就掀桌子！”
林霄没打算硬拼，视线却死死锁住狼牙指挥部——那才是真正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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